事实上,它们做转口贸易,不仅是服务,还是以货物贸易为主,有港口、集装箱货物在。
从这一角度来看,新的特区必须在改变国家内部的经济结构失衡方面有所作为,包括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、大型企业和中小型企业、政府和市场等之间的失衡。道理很简单,每一个地区的竞争力并非来自市场,而是行政和政治。

其次,即使在一些体制上原先有创新,但随着体制的运作,这些创新的方面逐渐消失,被现存体制所同化。从1980年代到现在,很多特区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,缺失体制创新是主要原因。上世纪80年代的经济特区是有顶层设计的,90年代的长三角的开放也是有顶层设计的。换句话说,是其他地区要和自由贸易区和试验区的体制接轨,而不是相反。但是特区的设计者并没有对体制设计做科学深入的研究,例如把政治、行政、社会、文化等不同方面的体制区分开来,确立它们之间的边界。
再次,在特区发展过程中,意识到体制改革的重要性,一些特区,尤其是深圳,也不断推出了一些体制改革。现在的设计仍然过分停留在经济技术面。其实美国百姓的政治参与意识并不高,因为有些问题技术性很强,比如金融行业的管理等,作为普通百姓,即使对这些问题再感兴趣,但也不懂啊。
中国房地产业的发展世界瞩目,我们的问卷调查发现,大多数公众认为房地产商属于既得利益者,这种情况下,您认为中国下一步的房产宏观政策应当如何调整? 黄亚生:我要纠正一种观点,社会上有人说,既得利益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。另一方面,也是中国贫富不均的表现。人民论坛记者:今年经济学诺奖获得者之一罗伯特·席勒曾提醒中国的房产泡沫问题。历任密歇根大学、哈佛大学教职和世界银行顾问。
有钱人需要保值增值,市场上能够提供保值增值的产品很少,最后集中在土地上。房地产商是既得利益者,可他们怎么可能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?他们是改革开放后形成的。

在我看来,完全是把社会的钱从左口袋拿到了右口袋里,本身没有创造任何价值。政治的改革在现在看来也是非常先进的,比如农村的选举就是从1980年代开始的。既得利益者其实也是希望盘子做大,这样他们也能拿到很大盘子的一个比例。因此,要促进中国消费的话,得解决中国的发展模式问题,而不是去指责百姓不去消费。
这种方式可能对于发展高铁等大规模的建设项目还是有一定好处的,但刚才也强调了,中国不能一直靠这种发展模式,还是要靠民间的自我形成的发展动力。 中国经济发展主要靠民间力量 人民论坛记者:作为经济学家,您一直关注中国经济的发展,我们这期特别策划的主题是既得利益与改革,您对中国的既得利益问题是如何看待的? 黄亚生:整个改革,尤其是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的经济体制改革及发展使利益集团扩大化了,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,本来农民是在经济发展的外围,但改革使他们也进来了,成为了最初改革的既得利益者。过去中国的国营企业,我倒是觉得他们起到了国营企业该起的作用。 促进中国消费得解决中国的发展模式问题,而不是指责百姓不去消费 人民论坛记者:经济发展一般需要有理论作指导,但是一直被推崇的凯恩斯主义因为美国经济危机、欧洲债务危机而受到质疑,那么当下什么样的思想对于中国的经济改革会更有帮助? 黄亚生:全世界范围内,中国的消费跟中国的经济总量太不对称了,国民消费仅占35%,一般国家都是60%左右。
美国的股市市值与房地产基本是同步的,中国却很奇怪,房地产高涨,而其他没怎么涨。土地和房地产的泡沫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中国印发钞票,贷款增加,资本产品价格升高,需求增多导致的。

投资为何这么多?是因为用很便宜的价格获取了资本,又以补贴的方式交给发展铁路等等的国家建设机构。这在很多国家都出现了类似情形。
中国的主要问题是一级市场出了问题。研究领域涉及国际商务管理、政治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。我觉得从中国过去自己发展的经验来看,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应当是同步进行。所以,如果GDP增长从10%下降到6%甚至5%的时候,肯定会出现巨大矛盾。人民论坛记者:有人称收入分配改革是下一步突破既得利益的关键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 黄亚生:我觉得并非如此。因此,既得利益者成为改革者是有前提条件的,前提是经济是否一直持续高速发展。
商机、土地价格和银行贷款、资金获得的机会等,这方面出现了问题。 既得利益者成为改革者的前提条件是,经济能持续保持高速发展 人民论坛记者:有观点说,当前的既得利益者们最终还是会成为改革的先锋,您如何看? 黄亚生:当前有一种看法,说既得利益者会反对经济发展,这个观点我不赞成。
而且,所有经济学研究都表明,国企就是这样把钱从一口袋拿到另一口袋的发展模式。上世纪80年代主要在农村,1990年代是城市民营企业的发展,2000年加入WTO后,国际化及外资的进入,等等。
如果说能源等利益可能是有计划经济形成的背景,而房地产则是改革开放后新形成的既得利益,是由于改革不彻底造成的。就像一个水池,水如果全部冲到左岸,右岸就没水了,全部冲到右岸的话,左岸就没有水了。
当时中国为什么会出现经济发展的奇迹?因为,一方面农村经济在改革,另一方面中国也有着温和的、非常有意义的政治改革。不过,在美国,有些方面如社会保险方面的制衡非常好,因为这个老百姓很容易懂,能拿多少退休金很容易算出来。如从刘志军等腐败案中可以看出,官员通过控制商机,不公开竞标,将商机给了自己认识的商人,使这些商人获利,这是主要问题。如果左、右岸都可以冲水的话,力量就会平衡。
那时还有个现在已不怎么提的口号,叫小政府大社会。政府肯定是有着正面的作用,这个作用应当从上世纪50年代、 60年代、70年代那时开始说起,那时对农村的教育卫生投资巨大,使中国的人力资本质量得到了迅速提高,再加上改革,这样,两种力量的结合就形成了巨大的经济发展动力。
我们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,枪毙这些多腐败官员,还是有这么多腐败案件,而且一次比一次猖獗,一次比一次数额巨大,这是为什么?这就说明有制度漏洞的背景在后面,没有透明,暗箱操作,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我认为真正使中国经济发展起来主要还是依赖民间力量。
垄断企业不应该是利润最大化,而应当是社会福利最大化 人民论坛记者:在中国,国企一直被一部分人认为是既得利益者,尤其是垄断行业的国企更是如此,当前,中国突破垄断行业的既得利益方面应该采取哪些措施? 黄亚生:在市场经济国家,国企垄断的行业在有些时期是允许的。政府又想保留现在投资拉动、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模式,同是又想让大家消费。
黄亚生是美国麻省理工斯隆管理学院政治经济和国际管理教授、副院长,并任该学院中国经济和商业国际讲座教授,同时兼任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,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研究员。很多学者对中国改革的途径到底怎么回事,存在不正确的认识。当一个社会没有很好的保险机制,如医疗、失业、退休保险等时,是需要一些国企来提供就业机会,因为没有其他社会保障机制。二是政府而言,用英文成语讲是又想吃蛋糕,又想留住这块蛋糕。
如土地价格、资本价格出现了扭曲,这些是使中国收入分配不公最大的问题。虽然,并不一定要求二者完全同步,但至少要朝同步的方向迈进。
二级市场就是政府再分配,二次分配。虽然打击腐败的力度是加大了,但中国可能是世界上枪毙腐败官员最多的国家。
因为到那个时候,既得利益者们发现发展经济很难,自然就要扩大自己的利益。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改革有经济改革,也有温和的、有意义的政治改革 人民论坛记者: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初,是从土地制度入手,突破计划经济进入市场经济的,在当时也突破了不少人的既得利益,现在看来,那时有哪些经验可以借鉴? 黄亚生:是有可为当下借鉴的、但不一定可行的经验。 |